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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阵子整理旧稿，翻到三年前做的一本画册，当时为了追“极简风”，选了三种只有大仓有货的特种纸，排版把图缩得很小，文字用了细到几乎看不清的字体。客户当时没说啥，三个月后过来反馈：经销商说翻这本册像摸杂志，没想买的欲望。我当时蹲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，盯着寒露刚落的桂花叶，突然懂了——我那是在做“设计作品”，不是帮客户做能卖货的画册。那阵子的患得患失，全是怕自己的设计不够“出圈”，怕同行说我没审美，忘了画册的根是“传递信息”，是让人愿意翻，而不是拍个照发朋友圈的道具。
后来接的另一本画册，我把所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全删了，就留了最清晰的产品图，加了几行自己手写扫描的小字——不是那种刻意的书法，就是平时记笔记的笔锋，还加了本地后山的野蕨轮廓，每一页只放核心信息，留白留得比以前多一倍。做的时候也纠结，怕太“素”，怕客户觉得我偷懒，最后还是咬着牙按自己想的来。结果客户说，经销商现在随身带这本，客户翻的时候手指不会滑走，问的人比之前多了三成。那时候才明白，好的画册，不是给评委看的，是给拿在手里的人看的。
AI出来后，身边很多设计师慌，怕AI能做排版能找素材抢饭碗。我试过，AI能给我十页画册的排版方案，但它不知道我上周在本地旧物市场摸到的那种糙面纸，摸起来像小时候外婆晒过的旧竹席，印出来的产品图会带点暖乎乎的颗粒感；它不知道我做这本画册时，总想起寒露那天吹过的风，那风里有本地老巷的糖炒栗子香，所以特意留了空白的位置，让手指落上去的时候，能想起那种踏实的感觉。
现在做画册，我不再纠结“要做多大牌”，而是想：拿这本册的人，是谁？是蹲在店里看样品的阿姨？是开车去谈合作的老板？还是放学路过的小孩？画册不是死的纸，是能传递温度的东西。AI能帮我省找素材的时间，但那些藏在纸里的、摸得到的、和本地生活沾边的细碎感觉，是我攥着笔一点点磨出来的，AI抢不走。